正这时候,外面有桑塔纳的声音。“俺爸回来了。”胡千凤惊恐的说道,那样子好像刚才和陈放那个了一样的不自然。

  胡大发进了屋子,见到陈放,就说道:“陈放啥时候来的?”

  “刚来,正和千凤说年前那天晚上你去俺家里的事哩。”陈放回答道。

  胡大发不自然的咧了一下嘴,没有接话,显然他没有合适的话应答。在沙发上坐了,胡大发转移话题,说道:“过了十五单位都上班了,棉纺厂要货要的紧,你准备一下,出去拉货。”

  “不用准备啥,你说啥时候走,我就走。”陈放说。

  “鬼火这家伙不知道找到货源了没有,这家伙就是鬼,你出去拉货要小心他,他鬼点子多,老想瞒着咱们弄事,记住拉货结账一定要到棉花厂的财务室,一定要发票,给厂长的好处费要到厂长的门口给鬼火,防着他捣鼓咱们。”胡大发说道。看来胡大发对鬼火的心事猜的很透。陈放就想给他替贷款担保的事情一定要策略,千万不能让他看出来自己要单独拉货。

  “叔,我想求你一件事。”

  “有事就说,别说一件,就是十件叔也答应。”

  “是这样,我看中了一个项目,就是养土元,俺妈和俺丈母娘在家里没有什么事,养土元有不要多大力气,利润很客观。但是我手里没有本钱,想让你给我担保一下贷些款。”

  胡大发狐疑的看着陈放,慢悠悠的说道:“是这样陈放,我贷款是和县城南边的一个老板的相互担保,我们约定不与外人担保,这事不好办,如果让那个老板知道了,他就不会给我担保了,这事真的没有办法办。再说你看的那个项目,我看不一定就像广告上说的那样赚钱。”

  陈放心里虽然有思想准备,但没有想到胡大发会怎么坚决的就拒绝了。胡大发说道那个县城南的老板,陈放从来就没有听说过,也没有见过胡大发又怎这么一个朋友,看来这个老狐狸是不会给陈放担保了。

  “没啥,叔。我就想着玩玩哩,用钱不多,既然叔和其他人有约定就不麻烦了。”

  “等你有了好项目,叔一定想办法帮忙。”胡大发爽快的说道。

  “好,好。叔时间不早了,我回去了。”陈放觉得再待下去会很尴尬,就告辞了。

  ‘吃完饭走吧,快晌午了。”胡大发假惺惺的说道。

  “不了,不了。”

  从胡大发家里出来,陈放心里就骂。仔细想想,胡大发这就是过人之处,要不全县怎么就他发达了,就是狡猾,无商不奸,陈放忽然想起了这个词。

  出了村子,陈放想到了鬼火,这家伙鬼点子多,还是去找他商量商量。就又折回去,到了鬼火家,他正在吸溜吸溜的吃面条。

  “陈放,还没有吃饭吧,来吃面条。”鬼火说道。

  娘的,你到俺家,我给你好烟好酒好菜吃,到你家里就让我吃面条。陈放心里骂。

  “不了不了,一会儿就到家了。”

  “有事?”鬼火说道。

  “有事,年前你不是说想办法弄钱咱自己拉便宜货,今天我就去了信用社,信用社主任说贷款要担保,我就去找胡大发,娘的,他不担保。你看,要不我贷款你担保,怎么样?”

  鬼火不相信似的看着陈放,他想不到这个年轻人这么雷厉风行,说干就干。说道:“你真的见到了信用社主任?”

  “见了。”

  “你真牛,我找人托关系,两年了还没有见到信用社主任,更不要说贷款了,担保,可以,你说这么写吧,我学问浅,你写,我抄一下。”鬼火很爽快。

  陈放没有写过担保书,大概意思他知道,就找了几张稿纸写了。鬼火歪歪扭扭的抄了一遍。陈放看了看,还行。就说:“肯定要有指印,你去找印油按指印。”

  “好,你等着,村会计家里有。”

  不一会儿,鬼火就兴冲冲的回来了,把红艳艳的担保书交给了陈放。

  回到村里,陈放就问村里的公章在哪里?村里人说在宋有理那里。宋有理跑出去几个月了,往哪里去找他呀?宋有理不见了,宋豪不见了,宋娜也不见了。陈放忽然有点想宋娜了,这一家人现在在哪里?过的怎么样,毕竟这一家是自己的老东家,窑厂爆炸了,到底死没有死人?死了多少人?谁都不知道,就连陈放这个当事人都说不清,外界一直在猜测,讳莫如深。

  宋有理不见了,村里人有当初的惊讶,暗夜里的幸灾乐祸,到现在的麻木,唯独的就是宋有理带走了村里的公章,给村里的人带来了极大的不方便,有要外出打工的男孩女孩,尤其是要去特区的,必须要证明,结婚的要村里的证明,只有这时候人们村才想起他。

  没有公章,陈放一筹莫展,他想去找梁艳,想把情况说明,能办就办,不能办就算了,放弃。但他又不敢去找梁艳,梁艳的身上有一股凛然的威力,尽管有一夜狂欢,但对这个女人他捉摸不定。这一次他又在信用社门口站了好长时间,一直没有见到梁艳出来或者进去。他没有勇气到办公室里去找她,是惧怕梁艳,或是惧怕办公室里里的那个小姑娘猜疑鄙睨的目光,陈放说不清。

  信用社的门口有一个老店,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在配钥匙,男人很威武,戴一副眼镜,像一个领导干部,店门上写着配钥匙、修锁、刻章等等。陈放一直看着那个男人,看他像一个工艺大师一样的慢慢的修钥匙。陈放看了好久,中年男人一直没有说话,就好像陈放不存在一样,陈放终于到了近前,问道:“刻章吗?”

  “刻。”

  “多少钱?”

  “什么章?”

  “村委的章。”

  “有证明吗?”

  “啥证明?”

  “派出所的证明。”

  “没有。”

  “没有。十块。”

  “刻章不就两块钱吗?”陈放问过,刻一个章就两块钱。

  “那要有派出所的证明.”

  十块就十块,陈放把公章的内容写了,中年男人一会儿就把公章刻了,陈放要了印油,试了几次,看着还行。就带了公章走了,在一个无人处,就在他写好的证明信上盖了章。按照梁艳说的材料齐了,他就去找梁艳,在信用社办公室里,还是那个小姑娘拦住了陈放,说梁主任屋里有客人,让陈放等着,陈放就在下面等,一直到了中午,梁艳从楼上下来,看见陈放,有一丝忽然的惊喜,旋即恢复了冷冰冰的面庞。

  陈放就直接上去,叫到:“梁主任。”

  梁艳“嗯”了一声,说道:“你没有看到我在陪领导?有事下午说。”冷冰冰的脸,丰满的躯体掠过一丝寒风扫过陈放,钻进了一辆早已在等候的小面包车。

  “妈妈的。”陈放忽然想起一句阿Q的一句话。

  离下午上班还有这么长时间,陈放不知道往哪里去,就在街里溜达,走到新华书店的门口,陈放想进去看看有没有新书,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是宋娜,几个月了,宋娜的脸上少了些少女的骄傲光鲜亮丽,多了卑微成熟沧桑,陈放叫了一声:“宋娜。”

  宋娜像是害怕似的左右看看,见是陈放,放心的一笑。

  陈放走进前,问道:“宋娜,几个月不见,你去哪里了?”

  “我哪里都没有去,就在俺姨家里,帮俺姨家里干点农活。”

  “你不要骗我了,窑厂出事后,我就一直打听你们,都说不知道你们家里人哪里去了。”陈放说。

  “真的,我就一直在俺姨家里。”

  “你爸和你哥去哪了?”

  “不知道,真的不知道。”宋娜木讷的说道,坚决的样子像在背课文。

  陈放想再问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就说:“你来进城买东西?”

  “是的。买一些东西。”迟了一下,宋娜又低声说:“没有什么事,我就走了。”

  望着宋娜依然窈窕曼妙的的背影,陈放陡然的生出一些悲凉。几个月前她还是一个骄傲的小公主,现在就连走路都那么小心翼翼。

  在书店里转了一圈,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书,都是一些过时的畅销书籍或是一些老掉牙经典名著,要么就是学生的书籍课本。

  又回到信用社的门口,还不到上班的时间,陈放就来到了那个烩面馆,已经过了饭时,胖胖的厨师兼老板很热情,看到陈放像一个久别的兄弟,弄来一碟花生米,要和陈放喝一点,陈放不客气,就一起喝酒。一直喝到上班时间,不见梁艳回来。有继续、喝,喝到快下班了,陈放就进去找梁艳,办公室的那个小姑娘告诉他,梁主任可能不回了,让他明天来。

  陈放很泄气,就晕乎乎的回家。

  一连三天,梁艳要么不在办公室,要么就是有领导,或者开会,总之,陈放再没有见过梁艳。

  这一天下午,风呼呼的,陈放一直在那个小烩面馆喝酒。天气预报晚上有大风冷空气,回家是顶风,自行车很难骑。陈放就想今天晚上要不要回家了,是不是在一个小旅馆里睡一觉,明天上午继续找梁艳,吃了烩面,陈放还是没有决定下来。大风刮起,路人越来越少,烩面馆里没有客人,胖胖的老板闲下来,就想喝酒,和陈放喝酒,一直喝到晚上九点多了,饭店要关门,陈放不得不走了,风很大,陈放就把自行车放到饭店里,一个人在大街里晃悠。

  不时的有三轮车停在面前,问要不要坐车。陈放理都不理,继续埋头步行。县城十字街有旅馆,他想到那里去。

  两辆越野摩托车从陈放的身边呼啸而过,巨大轰鸣声盖过了呼呼的风声。陈放还是没有抬头。刚才过去的摩托车又返了回来,

  “这不就是那个,那个叫什么放的小子吗?”陈放听到了一个声音,听声音像是喝醉了酒。

  陈放抬头,见是一个胖胖的光头,光头从摩托车上下来,另外的一辆摩托车也返了回来,围着陈放转圈圈。

  陈放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看见前面的光头是猪头彪,两辆摩托车上共四个人。

  “今天怎么没有你梁姐陪呀?弟兄们,给我上。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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