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候咱们这里土匪很多?”

  “多,有的是附近的地痞流氓,有的是穷苦人家的孩子,没有了活路,就被囊过着进了匪帮。你没有看看咱这里的环境,有两条河,处于三个地区的交界处,以前讲究隔县不拿人,土匪在这里犯了案,就到别的县避风头,因此咱们这里就是土匪的风水宝地,我小时候村里学校不多,练武健身的多,我的老爹就是做酱菜的,有眼光,让我读了几年私塾,识几个字,以前谁家写信,亲戚来信,都是我来读来写的。”宋老梗不无骄傲的笑笑。

  “再往前,民国以前咱们这里怎么样?太平吗?”

  宋老梗的红眼圈子又惊悸了一下,浑浊的眼珠子轱辘了一下。“再往前就不好说了,我也是影影绰绰的听到了一些。你问这些干什么?是不是看到了啥东西?”

  “不是,你看,我现在是村主任了,应该对村里的历史有点了解。”

  “哦,是小时候,我爷爷还在世,他小时候见过大事情,不过村里人都不说,忌讳。也不敢说,那时候还有朝廷哩,朝廷对乱党查的很紧,查到了就砍头,虽然事情过去了很久,毕竟是和朝廷作对的事情,对和朝廷作对的人不管过去了多久,一旦查出,还是要坐牢的。因此村里人都不敢乱说。”

  “到底是啥事?”

  “咱们村里出过大人物,和太平军有牵连,组织了几万人,叫捻子,一直打到直隶,就要进京做朝廷了,后来,朝廷请来了外国的洋枪队,把两条河里的船全部拖上岸,寨门一到晚上就紧闭,把捻子赶到了那边的湖里,大刀片子哪会斗过洋枪,就在咱们村南地,打了一场恶仗,几千个最后的精壮士兵全部战死,血把那个湖都染红了。”宋老梗说着。香烟燃到了过滤嘴,长长的烟灰颤巍巍的挺着。

  果然,村里真的曾经有过大事情,而且是惊动当时全人类的大事。

  “几千精壮战死后,朝廷血洗了村子,麻利的逃走了,逃到西边的山里了,很多年都不敢回来,胆大的慢慢回来了,毕竟地要有人种,还要跟官家交粮。一直过了很多年朝廷还在搜查有没有漏掉的捻子,所以,村子里的人都相互保密,不谈那些年的事情,怕万一漏了嘴,再被官军捉了进大牢。”

  陈放给宋老梗又递上了一支烟,自己点上。

  “对捻子的搜查一直进行了几十年,到民国的时候,有洋人还来村里,不过那时候不像是捉人了,是在寻人,更像是再找东西,后来为了抵抗小日本,黄河决堤,咱们这里淹没了,再以后就没有人提这事了。今天你是几十年里又一个提这件事情的人了。”宋老梗笑着说。

  “你觉得他们除了找人,还在找什么?”

  “这个就很难讲了。太平天国后期,曾国荃血洗南京城,石达开兵败大渡河,太平天国就真的消亡了吗?没有,其中的一部分逃入民间,一辈子隐名埋姓,化作一坡黄土。一部分逃入北方,直接参与领导了捻军的起义,当然人逃走了,还带走了一些宝贝,曾国荃在南京城大肆搜索,没有见到踪影。你想一个曾经拥有数十万的军队,经营十几年的团队,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呢?那不过是地方上的官员向朝廷的瞒报,都说在地方上已经将太平天国和捻军消灭殆尽,即便发现了这些踪影,也不敢上报,只是在暗地里秘密调查,查来查去,没有明确的说法。或许真的一无所获,或许相互保存在一个秘密,心照不宣。”宋老梗的红眼圈子亮亮的,对自己的猜测与民间知识颇为自信。

  “到了民国还有人来寻找,肯定不是来找人了,一定是来找东西的?是吗?”

  “是,应该是来找东西的,找机密的东西或者是贵重的东西,这个东西有可能就在咱们这一带。”宋老梗眼里放光,就像他的小儿子建设忽然娶到了媳妇一样。

  陈放被宋老梗的话震惊,虽然他有过这样的猜测,但被宋老梗证实,还是有点意外。

  “你是村长,我只告诉你,只是猜测,不要当真,否则,村里不安宁。”宋老梗叮嘱道。

  “我知道。”事实上,陈放已经感受到了一种风雨要来不安和骚动。

  临走,宋老梗用报纸包了两块咸菜疙瘩,非要送给陈放,态度坚决,不由陈放不要。

  从宋老梗家里出来,陈放就找人做一个大木箱子,他想把草甸子里挖出的尸骸全部装起来,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埋起来,毕竟他们抛尸荒野太久了,要他们一个安身的地方。

  走到街上,碰见陈思远,陈思远领着几个老头,很庄重严肃的边走边说什么,见到陈放没有了以前的嬉皮笑脸,陈放问道:“弄啥哩?思远哥?”

  “这是南宋庄的几个本家叔,来续家谱的。”

  “哦,续家谱你怎么不给我说一声?”陈放觉得老陈家续家谱,他是村长,有必要知会一声,他也好帮一点忙。

  “那个,陈主任,你可能不知道,你家的陈,和村里的陈家不是一家子,以前的家谱里没有你家。你家应该是后来从其他地方迁过来的。”陈思远一本正经的说道。

  陈放脸一红,自己不是认错祖宗了吗?陈思远不会开这样的玩笑。

  几个老者面带笑容,说道:“要好好考究,是不是以前修家谱的时候遗漏了?以前是乱世,很多家人外出讨生活,家里人以为不在,或联系不上,就遗漏了。思远,你们好好查一查。”

  “不用查,我爹以前就说过,陈放家是从外地迁来的,他就应该是在东乡,逃难落户这里的。”陈思远坚定的说道。

  望着远去的陈思远一行,陈放觉得背部一凉,二十多年了,陈放竟不知道自己家是哪里?笑话。那么我的家在哪里?我是谁?陈放陷入了茫然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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