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赵书记有安排了春节期间的信访稳定安全生产等等,并严厉的告诫,如果节日期间发生安全事故,出现了信访问题,影响了双节期间的幸福祥和,一律先免职再调查。

  会议结束了,村里的干部以工作区为单位,到工作区长的办公室里聚集,商量中午到那个餐馆里吃饭,他们相互骂着叫着,开粗俗的玩笑,尽管没有领到多少钱,但是到了年底会餐是必须的。

  陈放独自一人出了会议室,其实都知道会议上赵书记就是不点名的骂陈放的,陈放想回去,在院子里碰见了陈光,陈光就在白庙派出所里实习,见到哥哥不高兴,陈光就说道:“哥不用回去了,我请你吃饭。”

  “你没有工资,是不是想让我请你吃饭?”

  “哥,到年底了,村里发了多少钱?”

  “屁的钱,村里的计划生育上不去,就没有钱。走吧,想吃啥?哥请你。”

  “好滴,大街东头新开了一家驴肉店,味道不错,咱去那里吧?”

  “好,你上车。”

  陈光上了陈放的摩托车,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东大街。驴肉店门面不大,里面已经坐满了人。陈放把摩托车支好,正要进店,忽然看见远处佝偻着一个人,是村里的宋铁棍,宋铁棍眯缝着眼睛正往这里看,不知道看没有看到陈放。

  陈放迟疑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,说道:“铁棍叔,这么冷的天,你咋在这里?”

  宋铁棍忽然看到陈放,惊了一下,说道:“我来找东海哩?”

  “你见到东海哥了?”

  “我就是出来转转,看能不能见到他。”

  陈放知道宋铁棍脑袋越来越不正常,就说道:“晌午了,吃饭吧,走吧进里面,驴肉汤,暖和身子。”

  “你们去吃吧,我带的有馍。”

  “走吧,叔,没有别人,就陈光俺两个,咱爷仨喝一杯。”宋铁棍还是不愿意进饭店,陈放就拉住他的破棉袄,把他拉进了屋子。

  就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坐了。本来弟兄两人喝一碗驴肉汤就回去,看到宋铁棍,觉得人世沧桑,原来一个健壮的庄稼汉,忽然这么就老了,而且老的又这么凄凉,加上上午的会议挨了赵书记的批评,就想喝两杯。

  要了一个花生米,一个莲菜,一瓶高粱白。酒瓶打开,分了三杯。陈放喝了一大口,宋铁棍迟迟不喝,陈放说道:“叔,不,你比我爹大,我应该叫你大爷,来,大爷,咱爷仨喝一个。”

  宋铁棍把酒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小口。说道:‘你爹活着多好,你看你们弟兄三人都成人了,一个比一个出息。’

  陈放也是伤感,想到如果父亲=活着多好,现在他就不用走村串巷赶狼猪了,不用讪讪的对恶意取笑他的人媚羡卑微的笑了,可以挺起腰板在大街上悠闲的阔步了,闲暇可以这样面对儿子喝两杯了,当然他肯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的对他横眉冷对了。

  “命,命吧。大爷,你们那一代人受苦了,活着就要好好的活,该吃就吃该喝就喝,是不是。”

  “是,是只是东海回来就好了。”

  “大爷,东海哥在外面肯定发了大财,也许用不多久就回来看你,你看,东海哥出去了,还有南海西海北海他几个,他几个都很孝顺,你应该高兴啊!”

  “是,是,高兴,高兴。”宋铁棍抿了一口酒,痛苦的裂开一床参差不齐的牙花子。

  “要是你爹活着就好,你爹活着就好,我想和你爹喝一杯,你爹是好人,你爹是好人,一辈子不容易。为了你们弟兄三个,他也是费尽了心机,俺两个老弟兄不断的说话,他三个儿子,我五个儿子。以前生产靠分配,像是占了生产队的便宜,联产承包了,就要考虑你们的事情,就怕你们娶不下媳妇打光棍,拼死拼活就是想那么先有一个家,别的就没有想过,老了,你爹比我小几岁,我赚得多了”宋铁棍喃喃的说道。

  宋铁棍一直提到过世的老爹,陈放陈光都伤感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,就默默的把眼前的就往肚里灌。

  “你爷爷也是好人啊!,我小时候亏跟着他练过几个拳脚,当年打过老日,保护过乡民,只是你爷爷也是一个倔种,脾气赖,老是和村里的几个光棍闹矛盾,那年月就定了一个坏分子,可惜了。”宋铁棍还是喃喃的说。

  陈放对爷爷的记忆很模糊,只记得小时候,爷爷是生产队的菜园把,就是负责种菜分菜的负责人。爷爷平时就住在生产队的菜园里的一个小土屋里,种菜分菜,关键的是要对付时时刻刻要对菜园子袭击的成群的半大小子。茄子西红柿还没有熟就已经有半大小子下手,更不要说黄瓜甜瓜西瓜熟了的时候,半大小子就时时刻刻的盯住菜园把的动向,一不留神,菜园子里就爬进了窃贼,爷爷很少生气,遇见了这样的事情,就远远的吆喝,半大小子跑了,他就在菜园子里狠劲的叫骂,骂的全村人都知道,骂的全村人都不敢说话。

  爷爷有时候很吓人,下雨了,母亲就让陈放给爷爷去送饭,用一个瓦罐盛了稀饭,两个红薯窝窝头或者红薯,陈放走近菜园棚子的时候,就远远的叫爷爷,爷爷就从不特定的一片园子里出来,接过罐子,“吸溜吸溜”的把稀饭喝完,给陈放把罐子递过来,陈放就小跑似的回家,他觉得爷爷就像是故事里的巫师,有怪怪的令人胆怯的气息,这种味道不是陈放的独自感觉,好多小朋友都这样认为。

  爷爷长长就像一只大鸟一样,披着一件黑色的上衣,蹲在菜园的小路上,一双红红的眼睛望着菜园子里青青的苗子,“吧嗒吧嗒”的抽着报纸卷着的香烟,常常的这个动作一只固定的一个上午,一个下午,一个晚上。

  陈放记得他骂的最凶的一次,好像是有人把他留作种子的老黄瓜偷了,爷爷把东拐的几大街骂遍了,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吱声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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